0.
我忽然想起H曾告訴過我,「你真的是一個極度沒有安全感的人。你看起來什麼都不在乎,大剌剌的,說話直接、嗆辣,但是骨子裡是一個非常克己的人,總有一天你會逼死你自己。」前天在書店裡和W聊天,他說,「雖然你講話這麼放蕩,其實你骨子裡是一個非常嚴肅的人欸。」想想我總是這樣,我知道一切,理解一切,但總是走會逼死自己的那一條路。
1.
和L、S、K、C四個人渡過了愉快的上午和下午,聊了一些往事,然後想起有一段時間的自己對於賺錢非常狂熱(雖然我花錢也花的非常狂亂),仔細想想可能是因為缺乏安全感的關係,我在身上帶著的錢只要低於某個數字我就會感到焦躁。覺得自己也不能免俗,某些地方該像人類的還是像啊,例如這種被恐懼驅動的人生,被不安所支配的命運。
2.
今天和幾位小夥伴度過了一個非常愉快的上午和下午(又重複了一次,你看多愉快),聊了許多對文學的看法或者是感想。聊到所以文學到底有沒有階級。我承認是有的。但我並不覺得階級的存在是不可觸碰的。或者是說當我們在談論作品的時候,我覺得大家將那些文字的高度一下子拉得太高了,就像是一棟樓,你略過了二三四五六七樓直接拔到八樓去,你根本連文本內的情緒脈絡都沒有讀進去,你就試圖用技巧、美學,用社會學科、人文脈絡去解讀、去解構,甚至是拆卸,將他們肢解為一個一個零件,然後呢?通常會遇到一個尷尬的狀況是大家忘了它原本的模樣到底是怎麼樣的,於是亂亂拼湊,按照自己的喜好截長補短,最後用盡各種方法自圓其說。
Ok,我其實只是想說有些事情的確有門檻存在,但接觸的方式並不是略過門檻,而是嘗試去接近他。要破解一個神祕的事物最好的方法不是略而不談,而是將他談到爛掉。
3.
晚上是和小侄子Y度過的。雖然一直戲稱他小侄子,但其實是非常好的朋友。我們去吃了我外婆家旁邊一間鵝肉店,吃完後我們散了會步,走過我以前曾住過的家(對,就是那個一打開大門就看到飛車搶匪拖行阿嬤的那個舊家),走過旁邊的菜市場,一路走,走到我曾讀過三年的國小,頓時覺得有點恍惚的感覺。人是真的會長大的。我知道這是廢話,但我不免有種感慨。我記得自己小時候走那些路的時候,每一條對我來說都好大好長,我要走過好遠好遠的路,才能到我讀的那個小學。然後那些對我來說無比巨大又遙遠的東西,現在看已經是一些再也平常不過的景色了。
這種感覺就好像今天E來摩斯漢堡見我十分鐘,以及前天看到在漫畫店打工的T的感覺一樣吧,E跟T我初見他們時一個小學五年級,一個小學六年級,然而現在一個大二一個大三。這種莫名的滄桑感真是糟透了。但這也是很正常的,時間不因誰的意願而停止,世界的殘酷也是。
5..
友J前日完成了一個壯舉,在他心(一)滿(臉)意(淫)足(蕩)外加鴻(十)福(分)齊(欠)天(揍)的時候,他問我對於我自己的感情狀態,難道從來都沒有過什麼想法嗎?我承認我在某些脆弱的時候是有想過要改變自身的狀態的,對,脆弱的時候(尤其你知道,關於愛情,我們不可能永遠都是甜蜜、幸福,像童話故事一般的)。
我知道人都有弱點,人都脆弱,也想過自己如果自私一點,也許我就這麼鬆手了。我們過的終究是現實人生,而非童話故事,所以我們遇到艱難的時候會想放棄,遇到挫折的時候會想放棄,遇到傷心的時候會想放棄,遇到各式各樣的障礙的時候會想放棄,人生對人來說根本是一場漫長又荒謬的障礙賽跑。
去年情人節我寫了一篇雜記,裡面提到,「如果愛那麼容易,為甚麼我們還那麼容易受傷?」當時的我寫那是因為我們的愛其實並不是萬能,兩人之間擁有的愛其實並不足以克服任何困難。我現在仍是這樣想,所謂愛其實就是更多在乎一些對方,將對方當作自己最珍愛的一切來看待,然後彼此都要磨礪掉彼此的尖銳與稜角。對我來說所有人的愛,一開始都是建立在一片荒漠裡,因為愛著對方所以逐漸有溪水,慢慢長出草木,最後成為一個生態圈(對,我是用生態圈來形容這件事的)。
我能做的就是在這一切還沒有達到我所能接受的極限的時候,在這一切還沒有達到我無法繼續負擔的時候,握著對方的手告訴對方,這邊有路,你朝這走。在我沒有絕望之前我都會一次次握著對方告訴他路在哪裡。因為我是人,我也需要正面回饋,我也有我的自私跟我的小算盤,我覺得這是無法避免的,我也能夠理解對方是需要這些正面反饋的。
前天和愛人說,謝謝你這麼愛我,我也很愛你。
我希望的只是彼此都能夠越來越好。
6.
有時候覺得大家都過得好快樂喔,雖然我也沒有想要到「那麼快樂」(重音)就是了。我知道自己是一個極度需要克制的人,因為我如果不克制自己,我很容易就會被慾望沖到我自己也不知道是哪裡的地方了。
「你如果沒有克制好自己的話,就像一個不受控的野獸啊。」
唉,人身難得(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