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9月28日 星期日

【在那之前,我們要一直前進】

【在那之前,我們要一直前進】
 
在《王牌酒保》最後一集裡有個段落,他提到過去威士忌在日本的尷尬情形,因為威士忌既不是日本酒,也不是啤酒,更不是燒酎,於是就被歸類成其它的酒,也就是所謂的「雜酒」,在那個時候的威士忌被分類成特級、一級、二級,而後因為日本酒稅法的修改分級制度因此廢止,而進口蘇格蘭威士忌的價格也跟著降低,帶動了九〇年代麥芽威士忌的風潮。
 
在那個時候日本的酒吧也是尷尬的存在,在酒客的眼中調酒的味道是什麼並不重要,因為說到酒就代表日本酒,洋酒則是雜酒,調酒更是一種可有可無的存在。調酒師「葛原隆一」是漫畫裡一個重要的角色,他被眾人稱為完美先生,他的目標是「完美的調酒」,他相信這世界上確實存在著理想中的一杯酒。葛原隆一為了完美的一杯酒,懷抱著強烈的信念,希望把被世人所看不起的雜酒變成崇高的藝術,其中遭受到無數的懊悔、心酸、悲傷與憤怒,而正是因為有他以及與他同一代調酒師的努力,才有現在「調酒師」驕傲地站在吧台裡的事實。
 
這個情節是否感覺很熟悉?某些群體遭受打壓,總有一些什麼人努力為其奮鬥,最後使那些被打壓的人能夠挺起胸膛無畏地站在陽光下。而有些跟著站在陽光下的人,總是不以為然地說:這沒什麼呀。
 
我們總是踩著前人的努力與屍骨前進。我們現在能好好地在這,有著自由與民主(即使虛假、垂危,像是危岸上一朵即將凋零的花),也都是仰賴著前人的奮鬥與努力才得來的。讀陳列的《躊躇之歌》,裡面提到了他在佛寺讀書時,被警察逮捕、偵訊,而後入獄,之後投身於政治之中,將這些經歷所遭遇到的現實與內心透過文字層層交織起來,才呈現出這麼一本書在我們的面前。
 
有些人說這幾年來台灣一直動蕩不安。多麼好笑的一句話——這幾年來?台灣一直以來都動蕩不安,只是我們從未好好地正眼瞧它,我們居住的土地。整本書其實就代表了某一個部分的陳列,那個面對現實、惶恐不安、慌亂壓抑,以及遭遇過苦與痛之後從熾熱逐漸轉為冷冽的文字,即使是鼓勵自己的段落,也包裹著濃厚的壓抑,而化作文字之前,他究竟遭遇過多少失望、受傷,甚至是絕望,沒有人知道,也許只有他自己,以及與他一同被關押進勞、被偵訊,而後出獄的那一代人吧。也許就連那些人也無法知道他的痛苦,因為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痛苦,因為每一個人都不一樣,所以能夠體會到的事物也都有所不同。
 
有人說探究他人的痛苦本身就是一種痛苦,但我總覺得這只是一種假設,因為對於無感的人來說,也許我們的痛苦根本就不是痛苦,而是一連串因為思慮不周而產生的笑話而已。當一群人被催淚瓦斯傷害、被橡膠子彈擊打的時候,仍是有另一群人說:「打得好,就是該給他們教訓,讓他們知道民主不是這樣子搞的,你們有意見那就要透過正當的管道陳述,而不是透過這種方式發聲。」而陳列本身也許也是因為受過這種傷害,才在出獄之後投身於政治之中。然而我個人覺得這種方式其實一點用都沒有。要從「正當管道」下弄死一個人,實在是太簡單了,就像有人在前陣子搜查的新聞下說:「要搜就給他們搜啊,我才不信他們會搜到什麼東西」我看到後總覺得真是太天真了,給人安排罪名的方式一向都不是「有沒有」,而是「想不想」。
 
陳列在《躊躇之歌》p196中,有一個大段落刻意不用標點符號,一不小心就會略過那一大段往下跳去,裡面用了許多華麗、肅穆、莊嚴的詞彙,然而一不仔細看,就會跳到那個大段落的最後看到段落的最後四個字——「覺得恐怖」。然後重新細讀那一大段,就會不自覺地想:為了這些體面的生活,或者是他人口中社會的進步,我們到底犧牲了多少東西?現在這個時代雖然沒有戰爭了,但人類破壞的本性依然不斷地蠶食著一切。
 
大體上看完《躊躇之歌》,不免又想到台灣的現狀。我們該何去何從呢。最近發生很多事情,總覺得有些彷徨,前路迷茫看不見盡頭,能想像到的都是不好的假想,不知不覺翻到《躊躇之歌》最後一段,看到陳列寫了這麼一段:
 
「或許正是如此的吧。三十年過去,或有的如何青春的夢想與信念,意志與追求,意外與宿命,到現在,有的可能已經先後死去,有的磨損暗淡了,不知藏匿到哪個轉彎處,難在追覓,甚或有的很可能就是不被認知的,好像不曾存在。而種種的遭遇與心境的起落,那些在獨一無二的若干歷史時刻裡所做出的選擇,那些決心與遲疑、介入與迴避、驚喜與感動,或是虛榮的尊嚴、挫折與屈辱,那種種的癡心,無論為期久暫,在記憶裡,也全只是瞬間而已。而且,都已經過去了。無論美好或醜惡,世間裡的一切,都終將過去。時間繼續,並且一直保持它那疏冷虛空的面容。」
 
一切現今的難題,以及無法解釋的,也許時間會留給我們解答,但在那之前,我們要做的就是盡我們所有的努力前進。

2014年9月27日 星期六

多話者如我,早生華髮也是很正常的

【多話者如我,早生華髮】
 
我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走到這邊的。我花了好長的時間看了我臉書上好多好多的動態,就只是看著,不因其傷心,也不因其歡喜。我其實隱隱知道說這麼多話是不好的,說得好聽一點就是我勇於發表意見,但換個角度來說就是我耗費了太多的時間在這上面。而在我心裡,那些甚至也不是意見,就是一些不吐不快的話。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必須靠不停地寫字來平衡我自己的傷心與沉悶。
 
開始有這種傾向的時候大概是高中吧,那時候我熱衷寫日記,並且覺得寫什麼都好,但是要誠實。那種誠實一開始差點把我逼瘋,但後面似乎是逐漸找到一種平衡,我寫得越多,在我生命中一些沉重的什麼似乎就慢慢地從我身上剝離。我以為這是一種治癒我自己的方式,於是每次每次,當我覺得就要過不下去了,只要再一點點我就會瘋掉,再多一點點我就會死去的時候,我就會沉默,把內心所有想說的話透過書寫排出來,詩、劄記、短句,只要寫完,那個晚上我會睡得特別沉,就像是把生命中惡魅拔除了一樣。
 
大學的時候有段時間我的狀況非常糟,好多次我都以為我就要這樣離開了。那種瀕死的感覺我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描述出來,但其實說起來也都是過不了自己這一關吧。我寫了很多。非常多。有發表、沒有發表的,但越寫狀況越糟,像是掉進一個深淵一般,每一個字都像繩索想套住突出的岩壁,卻全部落空,沒有任何緩衝。當時因為一些原因,這種墜落才稍稍緩住。那次之後我無法想太遠的事情,所有太遠的計劃都像是遠處的蜃影,只要向前一握就會發現那是虛無的幻象。
 
當時有人建議我就醫,我說我不信任醫生,說也許我從來就沒信任過誰,多次猶豫要不要去輔導室,理性卻告訴我那一點用都沒有,他們只是要給你建檔,給你無數沒有用的建議,例如要你想開。我當然知道要想開啊,生活就像線團,只有抽絲剝繭、井然有序才能夠活得好,但大多時間我們的生活都像是一個巨大的死結,你打不開,也沒人打得開,最後只能一把火全部燒掉。那個時候我開始試著大量在網路上發動態,不像以前那樣,一定要寫些什麼才好,什麼都發,細微到我只是出去搭個車都要傳上網路。我一直知道這樣不好,但我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最近又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想把自己多餘的東西清掉。某方面來講我是成功的,我的確一步步慢慢地捨棄掉多餘的東西,我這次出門只帶了必須的衣物與用具,想好好誇獎自己。但另一方面我陷入另外一個窘境,我越急躁我就越焦慮,一焦慮我就渾身都是刺。於是我在生活中找到一個平衡,不斷地說話。說些什麼都好,就算是很無聊的一些什麼也好,沒有人喜歡看到的社會新聞看法也好,我什麼都說一些,什麼都看一點,權當是個消遣。確實在這種過程中我也逐漸地修復,不再像以前那樣將所有事情都悶在心中,一次爆炸出來。
 
有些人喜歡我這樣東罵西罵的,覺得這樣的我比以前要來得好相處,有些人覺得我的臉書每天都在傷害他,我寫什麼都跟他有關,寫風也好、寫雨也好,雪月風花無不是狂暴的尖刺朝他而去,對此我覺得無奈。我的人生極少主動去招惹什麼,但我也不再是以前弱懦的自己,不再想著要討好誰而去妥協什麼、付出什麼。因為那些想要我去討好他們的人,大多與我並無關係。我不承認只想要我好好對他卻總是傷害我的任何關係。
 

無論是過去、現在,還是未來,我們連一根汗毛的關係都不會再有。有些人問我最近是不是長了一些白頭髮,但多話者如我,太多沉悶的情緒都被我留在遠方,早生華髮也是很正常的。

2014年9月22日 星期一

【活得太奢侈了】

【活得太奢侈了】
 
  媽媽傳了一篇網路上的文章給我,寫李嘉誠在開會的時候拿出一張百元大鈔與一張白紙,分別揉成一團後攤開,再扔到地上用腳踩,然後有這樣的結論:無論遭受怎樣的蹂躪,鈔票的價值沒有減少,而白紙卻會成為廢紙。結語是李嘉誠說的話:「只要有價值,無論是遇到困難、遭受挫折、被人唾罵,或者被踩在腳下都不可怕,最可怕的是你是一張白紙。所以世間唯一阻礙你的人是你自己,少埋怨、多理解、動手做,就會有結果。
 
  最後媽媽寫了一句話給我:「你可細讀思維,和小人對罵自己就變成矮子。」
 
  其實每次看到我媽這般開解我,我都不知道該做何反應。我一方面能夠理解他的擔心跟開導,另一方面卻覺得──有必要嗎?在我的心中,那些人已經不在我心內,所以他們的一切都與我無關。大家似乎無法理解,對我來說一個人的死亡不是物質層面上的,而是內心的。當我認為對方在我心裡已經死去,那麼對於對方所有的一切,都是多餘的。對我來說他們說再多傷害我的話,都像是握著一把虛妄的玩具刀,在刺進我身體之前就會徹底折損,他們的一切包括尖銳,都是無用功。
 
  但是,But,最大的問題都在這個But。人死之後在我面前跳來跳去,那就是殭屍啊。就像是鄰居養了狗,他們在自己家裡要如何叫、如何跳,那是他們自己的事情,他們要做什麼喪心病狂的事情,關上門來那是他們自己家的事,我不會去管。但生活就是這樣,即使你什麼都沒做,都可能會有人在你身後捅你一刀。我從未覺得自己有什麼了不起,也不以為自己像是殭屍片裡的英雄一樣,以一打百,但是那些人們總是成群結隊,像是殭屍片一樣,一來就一大片,黑壓壓的像是沒有盡頭一般。
 
  每天看著各式各樣的社會案件,親身涉入各種奇葩的奇怪人等,我不禁魔怔似的沉默,想起了曾有個老師告訴我,說我一定有道德潔癖,我對這世界的標準太高了。但我不禁又想到,在這個世界裡我們究竟該保持多大的善意,多少的道德才足以保持完整的自我呢?其實我對於這些一切的標準並不高也不潔,只求大家活得像個人,然而這種想法其實也只是奢望。忘了有一次誰跟我說:「你這要求還不高嗎,要求大家活得像個人,是非常奢侈的願望啊。」
 
  啊,是啊,一直以來我都活得太過奢侈了。


2014年9月20日 星期六

【尚緯的深夜故事:自我修復】

【尚緯的深夜故事:自我修復】
 
我是個很沒安全感的人。一直都是。
 
其實這個開頭已經在我的腦海裡將近一週了,但我遲遲未下筆,直到今天看了《婦仇者聯盟》,裡面劈腿的男主角說出了:「我非常沒有安全感。」我才覺得還是花點時間寫些什麼好了。第一件事情是,沒有任何一個理由可以讓人理直氣壯地傷害他人。第二件事情是,人或多或少都有些什麼毛病在身上,無論是肉體還是心靈,不然我們早成神了。
 
我第一次意識到我缺乏安全感這件事情是在我出了《輪迴手札》之後,那次因為夏民大哥的安排,我跟鄭聿大哥在台大對面的一間咖啡廳稍微聊了一下。後來我花了一段時間整理自己,大致上有幾件事情,一是我的焦慮無法排解,二是我像是一個溺水泅泳的人,我想抓住更多東西,anything,什麼都好,但我最後什麼都抓不到。後來我發現,缺乏安全感這件事情從我帶出門的行李就可見一斑。我想帶的東西太多、太多了,我害怕自己有什麼缺漏而我路上需要,於是我塞滿了各種可能的物件,我帶了我根本看不完的書,帶了可能根本用不到的電腦,我帶了各式各樣的充電線材,甚至帶了兩三個行動電源。它們在我的包裡像是提醒我人生有太多需要捨去的事情,而我總是知道卻做不到。
 
我知道這些輕鬆看待其實根本沒什麼,但如果嚴肅來看是件很病態的事。其實想想也是,因為那時候的我完全無法判斷人生中什麼是重要的,什麼是可以捨去的。我總是貪心,想要放更多一些什麼在我的行囊裡,保持我虛假的安全感。我玩遊戲,出去練功負重要帶到極限,最後不得已只好一件一件丟掉;我出門,帶的東西也塞滿整個包包,最後不得已也是整理出另外一包寄回居所。我的生活裡充滿恐懼,而這些恐懼來自我自己。
 
鄭聿大哥提過自己想要成為更少的人,有陣子我也想。但我想到最後仍不免悲哀地想,其實根本沒有什麼是真正屬於我的。在生活裡大家來來去去,我能真正擁有什麼,說真的我不知道。人在交際往來之間的關係也並不真正屬於我,我愛的人也是屬於他自己的,我們都只是在這世間的因緣下有幸能夠相知相惜。有陣子頻繁地做著噩夢,我什麼都沒有,想要提筆寫字,卻發現自己連一個字都寫不出來,像是失去自己的語言一般,張嘴想說些什麼,但說出來的全都是咿咿呀呀不知所云的音節。
 
我一直知道寫作其實就像是剖開自己的心,將自己的故事透過文字轉化為與他人之間有機的連結,讓他人能夠透過文字連結你。有的時候自己像是要乾掉一般,覺得自己再也無法寫出什麼了,我們都在生活中逐漸地被消磨,被解體成一片片零散的碎片,但這世間沒什麼人會幫你,神也不會。我不是否定神的存在,而是我從未感覺自己被神解救過,我無法理解開口神閉口神感謝神的恩賜等等的人,但其實轉念一想,其實他們也完全無法理解我吧。
 

我這個人,其實就像大家所感知到的那般尖銳。近年我一直努力修復自己,像是黑傑克替自己動手術一般,我不斷地校正,不斷地告訴自己已經沒有事了,不要再害怕,也別再恐懼,我的生活只能靠自己解救,就算真有神佛存在,你在危難的時候他替你開了一條道路,也要靠你自己走出去才能夠獲得解救。我一直告訴自己要磨平稜角,但也許最終仍是失敗吧。每次我都因此而沮喪。但前幾天當我又陷入這個思緒的困境時,突然發現自己身上的行李已經不再像以前那般沈重,打開背包看看,裡面只有我必須的衣物、必須使用的物品,以及錢包跟一些雜物。沒有沉重的書,沒有過多多餘的物件,我才回過神來,也許我還是有進步的吧,在這生活的磨損中持續地、進度緩慢地修復自己。

2014年9月11日 星期四

【尚緯的深夜故事:人啊。】

【尚緯的深夜故事:人啊。】
 
雖然說是深夜故事,但其實今天沒什麼故事好說。只是想打些唏噓的感想。
 
在我剛升大二的時候,有陣子我的情緒陷入低谷,很低很低那種,低到我自己覺得自己身處在地獄裡面,我唯一的理智就是克制自己不要傷害他人。有一次登上了學校建築的頂樓,坐在邊邊,彷彿自己處在生命的泥淖裡,怎麼樣都拔不出身。我無法去闡述那種感覺。當時覺得死了就一了百了,輕鬆多了,無論是人生還是其他的什麼。曾經有個同學鬧自殺,我沒有辦法理解到底是如何歸咎的責任,最後變成有我的一份,師問我:「如果他當時真的死了,你不會有愧疚嗎?」我當時回:「不會,我完全不會有任何愧疚。」當時覺得沒有人理解我的痛苦,那為什麼要我去理解別人的痛苦。如果我稍微鬆懈一點,死的就會是我自己。
 
那個狀態下我無法對此有任何愧疚感,並且不能理解。是因為我沉默,不會找他人訴說,所以我看起來就是堅硬的男子,無敵的漢子嗎?
 
其實也沒什麼好說。最後同學沒死,在畢業前我們聊了一會,他像是不同的人似的。也許他也跨過了屬於它自己的泥淖吧。恭喜他,也恭喜我自己。我們終究是沒有離去,選擇了繼續在這個世界上艱難地活著。
 
有時候仔細回想,總會想,也許現在這些境況,就是我的報應——不配合誰,也不吹捧誰,覺得面對也許相對無言,不如就乾脆捨棄掉那一份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我是彆扭的人。我自己知道。我不因誰而說謊,明明不喜歡對方仍欺騙自己跟對方勾肩搭背。我不因誰而改變看法,一切都是憑相處的感覺不因什麼關係妥協。我多數時候對於自己喜愛的事情並不特別誇讚。對於討厭的事情倒是一直一直不斷地重複。也許這就是不成熟吧,發生的很多事情,也是我必須付出的代價。
 
總會想或許十年後我已經面目全非,成為另外一個人,就像我的父親一樣,為了生活,不斷磨平自己的稜角,令自己成為一個更圓滑的人,不輕易將話說死,不輕易地成為誰的敵人。我並不是說這樣不好,從普世價值來看這其實才是「正確」的。我很敬佩我的父親,能從一個剛毅木訥的人成為現在這個樣子。但人們總是有精神分裂,像是貪吃的人們去吃飯,不想吃太胖的東西,又想吃好的料理,最後選擇的都是看起來清淡,實際上卻充滿熱量的食物。我們都想成為有風骨的人,但回過頭看才發現,自己挺立的脊椎早已因為時間而腐朽,充滿鏽斑,凋零成自己的聲音。有的時候這麼想著,不免感到傷心。總覺得人終究有些底線才稱之為人,但人最終仍是這茫茫星海中無盡生物的一份子。

2014年9月9日 星期二

【隨意漫談:《元氣囝仔》】

【隨意漫談:《元氣囝仔》】
 
在漫畫《元氣囝仔》裡面有個橋段是這樣的,新船跟新屋建成時會從甲板(屋頂)上丟糕餅下來。大家都很投入這個氣氛內,只有主角一個人四處東奔西跑怎麼接都接不到任何一個祝餅。他非常沮喪,人有的時候會陷入自己的絕望回圈內,他想「結果在這裡也一樣⋯⋯有搶得到糕餅的人,也有搶不到糕餅的人。而我是⋯⋯搶不到的那一方。與其因為搶不到而感到著急,還不如乾脆放棄,這樣比較痛快,也比較輕鬆。」有的時候人生也是面對這種進退兩難的歧路,只想放棄,與其有所希望,不如一開始就放棄還輕鬆得多。
 
在這個時候村莊裡搶糕餅第一名的阿嬤安婆婆出現在主角面前,問他說:「老師有撿到嗎?」他回答:「不,我不需要糕餅。」安婆婆又說:「即使不需要也得撿。老師可能不擅長這種事,光只顧著看頭上是不行的。心裡想著糕餅會從上頭掉下,但即使看准那個瞬間卻然搶不到。這時候就該耐心等待,等它掉到地面後再撿。看看地上吧,也許機會正意外地掉到了你的腳下。」主角激動地問:「如果這樣還是撿不到呢?如果出現了技術比我好的人、不管我怎麼努力都撿不到呢?」
 
安婆婆回答他一句話,而這句話也讓我一直記著:「那時候,就讓給對方吧。不需要執著於被人搶走的東西上,也不需要放棄。先讓給對方,然後以更大的糕餅為目標。就這樣不停的禮讓及撿拾,就會像這樣⋯⋯(默默拿出一大袋糕餅)」
 
我其實一直對於爭執這件事情沒什麼興趣。我是指爭一個目標物。有的時候也反省是不是自己隱隱然恐懼一定要和人分出一個高、下,我的人生失去的很多,但仔細想想得到的同樣也很多。有的時候看看自己腳下的路比整天抬頭看著高處有用多了。最近覺得疲憊,本來想好很多哏要在這一篇用的,但最後都沒用到,保持書寫一些什麼的習慣,和大家分享也提醒自己,不需要執著,但也不需要放棄。

其實很多事情我都很清楚。但完全是一個理論具足,技術層面上有障礙的狀況。希望與大家共勉之。每個人都受傷過,受傷後我們都會更堅強,對吧?我一直這麼相信著。

2014年9月7日 星期日

【尚緯的深夜故事:暴力的真相】

【尚緯的深夜故事:暴力的真相】
 
我其實是一個滿龜毛,對任何事情都要追根究底的人。在很多人眼中我這種人就是不識抬舉吧,我應該要適可而止,應該要對一些事情保持沉默,這世界上大家都是這樣啊不是麼?在我求學生涯的過程裡,曾有個老師這麼告訴我:「就算最後知道了真相,你又能怎麼樣?這件事情就到此為止不是很好嗎?」我想他永遠不會懂,很多事情即使我們無法怎麼樣,但是我們最少不要當一個被蒙住眼睛的牲畜豢養著。有些事情對一個人來說,總是要知道真相到底是怎麼回事,就像駭客任務裡,你究竟想活在一個美好的和諧世界裡,還是想要知道真相,無論它多麼醜惡。
 
我認識這麼一個人:他在小時候被自己的哥哥性侵,他的生活從此四分五裂。在那個時代,他沒有任何人可以訴說,全部都填塞在自己的心中。他長大後,有一天電視在播跟亂倫有關的新聞,她的媽媽就在旁邊,看著新聞皺著眉頭說:夭壽喔這些人都該被抓去關。他試著鼓起勇氣跟自己的媽媽說,結果他媽媽很生氣罵他,跟他說:你自己不要臉不要拖著大家一起去死!他的人生一下子就像是崩塌了一般。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能夠相信誰,而這些事情,最後也都不了了之。每個人都怪他,每個人都說他瘋了,說他造成家族的大問題,從此之後這件事情就在他的心底留下一個巨大的坑洞。但他真的做錯了嗎?我其實用腳指甲想都能想像得到他究竟要鼓起多大的勇氣才能夠去跟他的父母坦白這件事情。到現在他仍無法割捨掉自己的親屬血緣之間的關係,而血緣間永遠是最暴力的關係,這個暴力造成的影響到底要何時才能夠被消去,沒有人能知道。
 
這個社會很多汙穢。我們其實都知道。大多人都知道,只是願意相信跟不願意相信的差別而已。總有人告訴我,你要多看看社會光明面的地方呀,有的時候我會相信那些做錯事的人都是有苦衷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隱情,一個小偷也許並不是為了自己的貪慾或者生存,而是為了他的孩子、他的家人,但有的時候,我真的無法理解,到底要用多麼寬容的心來看,這個社會的光明面才會蓋過龐巨的黑暗呢?我有的時候看著眼前笑著的人,他們告訴我你要成為一個成熟的人,你要顧全大局,你要如何如何,不要令大家都蒙羞,不要做出一些讓大家困擾、傷透腦筋、丟盡顏面的事情。你知道你這樣讓我們很難處理嗎?你知道你這樣子讓別人知道這些事情會讓大家丟臉丟到極點。
 
每次聽到這些話,我總想呵呵冷笑回他們說,「現在知道丟臉了?你們早幹些什麼去了,倒因為果的傢伙們,思想有多遠你們就給我滾多遠去!滾!」但我再也看不到他們了,他們從此以後也永遠不會在我心內出現了。再見,再見。


2014年9月6日 星期六

【人生就是各種逢場作戲】



 
以前我很少稱讚別人。這大概是我一個很彆扭的地方,就是即使我覺得你好,但要我真的誇獎你,大約要到85分以上我才肯開口,就連臉書按個讚也要到達心中的70分左右才會按下去。當然我也不隨便說一個人很差,差不多也要在我心中排到35分到40分以下左右我才會說很差。我這個一個機掰,啊不,是難搞的人,總也不知道我是怎麼活到現在的。有的時候,看臉書上按讚的人潮,我總不知道為什麼那些很無聊的動態也這麼多人讚(雖然我自己無聊的動態有時候也是很多人讚)。有一次發現我一個很好的朋友按了一個不怎麼樣的動態被按了讚,我想這是個好機會,就趁機問了他為何按讚。他說其實也沒什麼,就看到順手按一下,讚這種東西不是代表已讀嗎?我愣了愣,跟他說了我的看法跟我按讚的標準。他回我,你這樣活著未免也太累了。想想也是。最近覺得讀臉書、按讚就像人生一樣,並不一定要有明確的目的也能繼續下去。一切隨緣便是。緣起緣滅,彼此不過都是來來去去的過客。人生其實就是逢場作戲,大家都在扮演各自的角色,只是演得好演得壞的分別罷了。

2014年9月4日 星期四

【尚緯的深夜故事:暴食症與自身的脆弱】

【尚緯的深夜故事:暴食症與自身的脆弱】
 
我開始去看減重門診是小學的事情。剛開始的時候醫療體系對於肥胖這一塊應該是並不太重視,並沒有專為減重而開減重班的門診,我們一般的掛號、一般的在候診室排隊,我記得長庚的新陳代謝科要先去一個護士站報到,量身高體重,然後我們就到長椅上等候叫號。我記得我媽常常會坐在我旁邊,然後就一個人開始哭著,說我怎麼會變成這樣。現在回想起來,這件事情對那個年紀的我造成了很大的傷害,即使她是無意的。回過神來我也已經現在這個年紀了,二十五歲,一事無成。與周遭迷茫的同輩人們沒有分別。有一部份的我其實是死去的。但是這又有什麼稀奇呢,這等年月,誰的內心不因為一些傷害而死去某一部份的自己。我只能這樣不停地寫,不停地,把自己能夠記起的事情全部寫出來。
 
在就醫的期間有一個同樣參加減重門診的人,我其實並沒有特別注意他。嚴格來說是沒有注意過減重班的任何人。後來因為一次機會跟他聊了起來,他是暴食症的患者,那次已經是他無數次就醫,但每次都沒有作用,一次次地抱著希望,一次次地絕望。他跟我說了很多他猜測自己會變成這樣的原因,包括他在生活中碰到的所有羞辱跟傷害。我最後一次跟他見面,是我最後一次去減重門診。那次之後我就再也沒去了。那一次他跟我說其實他清楚知道究竟該怎麼解決,只是他沒有勇氣去做。他也告訴我其實最根本就是自己太脆弱。那時我才國中,我聽得迷迷糊糊的。我只是跟他說一些加油之類沒有任何作用的話。之後再收到他消息的時候他已經走了。我記得我當時還寫了一篇日記,在上面寫希望他以後再也不會感到饑餓。
 
幾年之後我就知道我錯了。暴食這件事情對我來說就是源自於內心的不安與恐懼。但是這也是我後來狀況稍微好一點後才得出的結果。我其實並不是很清楚暴食症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只知道是個會一直吃的病,等我回過神來後才發現我頗符合暴食症的症狀的。一開始只是想要吐掉一些自己吃進去的東西,我催吐。後來我沒有辦法控制自己,我不管吃進去什麼我都想催吐。我不想吃,卻覺得自己不吃些什麼就像是要死一般,吃進去又覺得痛苦,又催吐。到後面我只要吃進食物,我就反射性地想去吐掉,連催吐都不用。這很痛苦。我突然覺得自己的詞彙是如此貧乏,我完全沒有辦法用文字去詮釋我當時的痛苦。
 
我花了好長的時間才將自己從那個泥坑裡拔出,我才從頭反省這整件事情,包括我當時日記上寫的:「希望他再也不會感到饑餓。」但問題其實就出在於自己的脆弱上。我知道這有點太一概而論了。有些事情並不能用簡單的一句脆弱帶過,一粒灰塵也許也經過無數次美麗且孤寂的死亡才會落到窗邊被我們輕輕拂起。世間有很多事情都擁有隱情,每一個死去的人大多也並不想成為死去的人。但若如果要我歸咎出一個當時的我最大的問題,那就是:脆弱。脆弱讓我沒有辦法擁有足夠的堅強面對一切,面對人生所有出現的錯誤。
 
我那時候才反省到希望他再也不會感到饑餓這句話錯在哪裡。暴食症的根源並不在於饑餓,而是在內心中有一個巨大漆黑的洞穴,裡面充滿不安與焦慮以及人生間各種可能的些許偏差。人為什麼在傷心的時候喜歡用購物、用進食來發洩?因為我們沒有辦法面對。內心中的傷我們找不到填補的方法,於是我們不斷拿物質填進那個令我們受傷的深淵,然而無論我們投進多少物質,也無法真正填補起那個大洞。這是為什麼大多缺乏物質的人都仰賴精神,精神受傷或者貧乏的人都依賴物質。然而這些終究只是治標的方式,我們最終仍是無法因此而得到救贖。

我得捨棄掉自己的脆弱,面對自己的恐懼,不斷地變得堅強、努力地成為擁有足夠的力量直視自己內心中的惡龍,將它關押起來才能夠真正解決這些問題。也許有些人覺得我說這些根本沒有解決任何問題。但這真的是目前的我所能提供的回答。僅此而已。暴食症的人饑餓的地方在於靈魂,不在於肉體。希望所有有類似情況的人,能夠逃過這個噩夢的荊棘。從此再也不感到恐懼,再也不會被不安所驅使。

【尚緯的漫談時間:十項全能王】

【尚緯的漫談時間:十項全能王】
 
每次看運動競技類漫畫的時候,都有種在看人生諫言書的感覺。不要焦慮、不要自滿、要戰勝自己,不要被其他人影響、要超越的是自己不是別人、你要用自己的全副身心去戰鬥、去奔跑、去抓住勝利的契機等等。花了兩天時間看了《十項全能王》,看到結局雖然有點「呃......我到底看了什麼。」但仍是覺得這是一本有趣的漫畫。我猜應該有些人會說這本漫畫超爛,因為主角似乎天生神力,剛出場就拿到日本的十項全能冠軍,然後一路衝到結局,都保持著還不錯的成績,雖然其中有套路的訓練跟迷惘,但就正常邏輯世界的框架下來看,他贏的似乎也太簡單了。
 
我記得我曾經有跟人戰過這種講法,在寫露西的觀後感的時候也是,你如果要追求足夠真實的數據跟邏輯,那你去看百科全書跟紀實片就好了,所有創作對你來說其實都是不合格的。回到十項全能王上。主角風見給我的感覺,就是有個百八煩惱斷不盡的笨蛋。他這麼一個笨蛋,最後靠著衝勁,擊敗了所有擁有堅強實力的運動員,仔細想想真該把他吊起來毒打一頓對其他被他打敗的運動員才能有所交待。但其實細細看來,其實故事中說得更多的是人與人之間的連結。主角風見是一個擁有渲染力的人,他不斷地影響故事裡的其他角色,其他角色也影響他,這一直是閱讀故事最精彩的部分。
 
裡面有一段劇情,德國的運動選手傑克跑到日本在安排好的節目上故意破壞安排,意在教導主角風見跳過他無法跳過的極限高度。最後主角終於跳過了高度,但不小心勾到了桿子,正當桿子要掉下來的時候傑克握住了桿子,意思是他認可了。輪到傑克跳的時候,他輕鬆地跳過那超級高的高度,但他故意伸出腳來將桿子踢掉,假裝自己很懊悔。當他離場的時候,另一位運動選手跟他說:「謝謝你,是你把榮耀讓給風見的吧。」傑克回頭勾起一抹笑,轉過頭說:「我這個退休的人不需要榮耀,榮耀只會讓人更加留戀而已。」
 
其中有很多讓我不禁笑了出來的片段,也有些對於人性的描寫,例如主角勢利的父親,為了要打響自己的牛奶公司的名聲,可以不惜任何手段。有寫到人對於勝利的執念,而那個執念,抽絲剝繭到最後,到底是他人生的哪一個小段落影響到他的性格,這樣有關於一個人的過往與隱情的故事,在很多成功的漫畫裡面都有,大家可以稍微研究一下。裡面有個角色,就一個故事上來說,他算是最終大魔王,在主角勝過他之後,他談到自己生存的美學:「不求十分的完美,只以八分適量的努力去求兩分的寬裕,再以那兩分去享受天命。」但最終他仍是輸給用十分來拼命的主角。
 
但這畢竟是漫畫。這世間有太多事情拼盡十分的努力也許也無法成事。有的時候我會想是否我太過鬆懈,是否是因為我沒有拿命去賭,我的人生才總在失去中度過。漫畫中有個角色叫做克利斯,他剛出場的時候是個懦弱的男人,他沒有自信,在競技場上唯唯喏喏,戴著眼鏡是個秀氣的少年,被人狠踹也不敢說話。最後他擁有了自信,懂得與人抗爭,他不再忍氣吞聲。但他終於意會過來,他是無法拿到第一名的男人,因為他沒有成為野獸的能力。在故事的最後,他成了推主角最後一把的野獸,他在最後一項一千五百公尺競賽的時候狠狠踹了主角一腳,有些人為了他人可以變成野獸,有些人活著就與野獸無異。這個世界總是如此。
 
日本老派的漫畫真的很好,我是指故事跟劇情,老派的畫風對現在的我們來說已經有些無法接受了(個人觀感),但那些粗糙的漫畫裡,會將每個人的隱情與不得已都慢慢地勾出來,像是勾毛線一般的千織萬縷交錯而成。人世又何嘗不是如此,人與人、故事與故事之間交織,我們都只是其間穿針引線的細節。最後送上一句漫畫中的台詞:「有自信的人不會去在意別人的事。真正的戰士——是孤獨的。」
 
啊最後還有一件事情,主角最後因為喜歡一個幾乎沒有感情基礎的希臘人跟一直迴旋踢他的女記者,移民到沙烏地阿拉伯去當一個商隊部族的族長了,你們說,這個結局到底怎麼回事!

2014年9月3日 星期三

【漫畫情節】十項全能王

【漫畫情節】
 

在漫畫十項全能王裡,德國的運動選手傑克跑到日本在安排好的節目上故意破壞安排,意在教導主角風見跳過他無法跳過的極限高度。最後主角終於跳過了高度,但不小心勾到了桿子,正當桿子要掉下來的時候傑克握住了桿子,意思是他認可了。輪到傑克跳的時候,他輕鬆地跳過那超級高的高度,但他故意伸出腳來將桿子踢掉,假裝自己很懊悔。當他離場的時候,另一位運動選手跟他說:「謝謝你,是你把榮耀讓給風見的吧。」傑克回頭勾起一抹笑,轉過頭說:「我這個退休的人不需要榮耀,榮耀只會讓人更加留戀而已。」日本老派的漫畫真的很好,故事跟劇情,以及每個人的隱情與不得已都慢慢地勾出來,像是勾毛線一般的千織萬縷交錯而成。人世又何嘗不是如此,人與人、故事與故事之間交織,我們都只是其間穿針引線的細節。

2014年9月1日 星期一

【脆弱的時候】

脆弱的時候
 
「我們偶爾需要向對方借一個名字,沉默的時候、傷心的時候、忘記的時候。」
「向自己承諾,每天都要過得比前一天更好。」
 
對不起我沒有做到。有的時候。我的有的時候總是大多時候,我會陷入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的窘境裡,我缺乏太多常識,這個時候該笑、這個時候該適當回應表示專注話題、這似乎是個該鼓掌的地方、這邊似乎可以稍微回話etc.。許多時候的我是假的。回過神來連自己都覺得尷尬,該說些什麼、做些什麼才是一個正常的人呢。每個人都覺得自己是可憐的,有些人覺得自己是幸運的,他們認真地以他人的不幸作為一個基準來判斷自身的狀況。有的時候我覺得這更可憐一些。
 
忘記怎麼說話的時候我不停寫字。不停地不停地,慢慢取回自己的語言,提醒自己說一些無關緊要的、不尖銳的話,不這麼做的話似乎連自己都不能夠好好面對。好些時候覺得累呀,為什麼總要在意別人呢,大多數人總也不在意我們的感受啊。有的時候想起這些,就想起自己的沉默,以及過去沉默的自己。我是個沒有方法的人,所以生命中總在極端中度過。我的生命中不斷被人看衰,逐漸連我自己都不看好自己。過去的我每天都活得很痛苦,每天都當做最後一天來過,但是是等死的每一天。有的時候我告訴自己加油,但回過神來連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加油是真心誠意的。我的親戚們告訴我我很幸運,然後再告訴我如果我再這樣下去我活不過二十歲;他們說我應該要感到知足,但是問我你為什麼不能好起來;他們說的話都很好聽,做出來的事情都很難看。過去的我每一天都要和他們戰爭,因為我不知道什麼時候我會殺死他們。我甚至不知道該怎麼告訴他們我是認真的。
 
我也許永遠都無法成為一個為藝術而生而死的人。有的時候我的敏銳度稍微高一些的時候,我能感受到自然的流動,風的氣息,身邊林木與周圍的人們懷抱著的惡意。我可以感受到這些,有的時候像是能感覺到能量的交遞,但是我永遠無法為他們而生死。我是自私的。我時常要跟自己對峙,那些情緒像是詭雷一般,四處埋伏,我稍不注意就會粉身碎骨。因為怕自己受傷,我學會用無所謂來面對一切,超然才能夠面對一切傷害,不在乎才能夠無傷。但事實上我真的不在乎嗎?我沒有辦法說謊。

我每天仍在學習控制自己,有的時候控制得好,有的時候控制得差,有的時候我沉默,失去語言,但我仍在著。提醒自己要常在此處。脆弱的時候更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