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1月22日 星期五

20160122小結|搞不好我只是麻木

20160122小結|搞不好我只是麻木
 
0.
 
「我寧願當一個溫柔的,而且非常哀傷的人。」
——《月光條例》,藤田和日郎。
 
1.
 
週三為了去出版社,去了新竹一趟。聖修和編輯睿珊輪流問了我一些問題,其中有一個問題是,我是怎麼將傷心、憂鬱的情緒轉化為文字的。我想起前幾天有讀者私訊我,一開始他說他有很嚴重的憂鬱問題,猶豫很久還是決定私訊我,聊了一下我們互加好友,之後他問我,我這樣一直長時間寫這些詩沉浸在這些情緒裡,從心理健康的角度上來看還好嗎?我想了一下還是決定打到小結上,幫自己的想法做個紀錄。
 
我相信寫作是一種「再現」的說法,當我在書寫的時候與其說我調動的是我的知識跟我的情感以及不管什麼阿哩不達的技巧也好、手腕也好,我某程度上相信要寫得「好」(觸及他人),必須曾經擁有過相關的真實經驗,所以與其說我在調動的是上述的事物,不如說我在調動的其實是自身的「經驗」。我個人相信這種經驗的調度會否沉浸在情緒裡的關鍵則是面對悲傷記憶的熟練度,也就是當你悲傷的時候、恐懼的時候,睜大你的雙眼,直視每一個細節,你之後才有足夠的餘裕去面對它。當我需要寫他的時候我不是沉浸在記憶裡,而是像是在看影視作品一般,有著一層緩衝的轉化。我像是一個旁觀者,卻又知道自己面對的是自己。我只是知道我需要做的是理解自己的哀傷,而不是沉浸於自己的哀傷之中。
 
其實仔細想想,搞不好我只是對於自身的痛苦感到麻木而已。我不斷地逼自己去正視、去回憶,甚至去思索我為何會有這種結果。即使沒有答案,將自己逼到極限狀態,正視一切而非避而不談,一切才有被處理的可能。
 
2.
 
「我漸漸知道我不能只是我,有太多無法直說的話,於是我需要痛苦,唯有痛苦才能讓我找到更多語言。」
 
人生有太多魅需要被拔除,我能做的只有面對所有我下意識想要逃避的、不想面對的,當我面對那些令我恐懼的魅影,不厭其煩地一次又一次地談論它,讓他在我心中逐漸從神秘的陰影裡掉出來,從高高在上的那些被禁止談論的處所跌落,我就算是成功了。
 
在這之前,我只能不斷痛苦。唯有痛苦才能讓我找到更多語言去描述一切。
 
3.
 
我其實知道很多人覺得我的臉書都在說廢話,也有人會以訕笑的口氣問我為甚麼臉書每天都要發那麼多廢話。其實我是覺得還好,臉書就是我拿來紓壓的管道,每天和大家分享一些快樂、廢廢又好笑的事情總比我每天都在唉聲嘆氣自怨自艾覺得全世界都欠我要來得好,也比我只拿來當作發表作品,別人只能按讚跟誇獎的小小溫馨園地要好。對我來說臉書就是一個我說自己的生活趣事跟大家分享,無所不談的地方(所以我連我媽都封鎖了)。我覺得這部分就是個人選擇而已,我都沒管你在發什麼了,你想指點我什麼?
 
(幹,前面說好的要當一個溫柔的人呢?)

2016年1月2日 星期六

近日小結|「接受自己是這樣子的,你並沒有做錯任何事。」


 
0.
 
在每一個關係裡面,彼此間要顧及到的永遠都不只有彼此。
 
1.
 
看見了許多悲傷,但什麼都無法做,有的時候看著一切,會覺得「為甚麼不多逼自己一點」,卻總是忘了,當初自己逼自己跨過去的時候是多麽想死。我一直對於母親和我說的,「為什麼不能正向、光明一點」、「為什麼不能讓自己充滿陽光」、「為什麼總要寫到死亡、陰鬱?」、「為什麼你這麼陰沈,是不是我把你養壞了」這些話耿耿於懷。這幾天陸續和一些悲傷的朋友聊了一些事情,有些是他們的心路歷程,有些是他們接受「治療」,有些是他最近做了什麼。
 
然後我突然回想起過去痛苦的自己,發現自己其實並沒有離那個自己很遠。
 
仔細想想其實也都是小事吧,對任何一個他者都是。每個人都覺得自己面對的處境挺艱難的,希望他人可以體諒自己,然而事實上就是只有極少數的人能夠同理他者的痛苦,無論是沒受過痛苦的人或者是承受過痛苦的人都好,我記得當我想通同理竟然不是一種生而皆有的天賦時我多悲傷,然而便極為迅速的釋懷。對於這幾天的幾位朋友,我大多都有回這麼一句話,「知道自己在做些什麼就好」。即使不知道該怎麼辦,知道自己在做些什麼也是極為重要的。
 
2.
 
記得有一段時間自己非常熱衷於寫日記,要求自己要絕對誠實,像是給自己加上一副鐐銬。那時候的我極為認真,有點病急亂投醫的感覺。我什麼都寫,可以不說,但提到便要誠實。逐漸地我越寫越多,連自慰與否都寫了上去。當時的我是這樣想的——如果連這些東西我都敢寫,那還有什麼會讓我感到恐懼?現在我只慶幸當時並沒有太多人看我的部落格,這個後果絕對比在Google上打宋尚緯空一格後出現馬英九還要好笑。
 
3.
 
如果真要我對那些憂鬱與哀傷做出一個陳述,我想我並沒有辦法。但我想說一句我一直希望以前我在傷心的時候能有人這麼告訴我的話:「接受自己是這樣子的,你並沒有做錯任何事。」容易傷心的人只是易感,自卑的人只是從來沒有人告訴你該怎麼愛自己。每個人都告訴你要快樂、要保持「正常」、要「陽光」、要「正向」,那都是別人的看法,你要成為怎麼樣的人都好,只要你活得安穩、平靜。
 
其實說起來很慚愧,我雖然寫作、閱讀,但我其實很少能夠看到感動自己的作品,偶爾看見便珍惜的默默抄下、記錄下來。照我媽的話講,或者在某些人的眼裡,我這狀況叫做傲慢,叫做自戀。但我其實並不這麼覺得,只覺得我比較難找到和我對到頻率的文字,或者說是能夠吻合我內心缺口的什麼。在跨年那個晚上我寫,「人終其一生都在尋找能夠填補自己缺口的什麼,所以才會被那些文字擊中吧。文學做的無非是將那些抽象的什麼,用文字轉化成有形體的存在,即使人說不出為何如此,但卻能感受到自己內心中某些部分被填滿了。」
 
到現在我依然在尋找,我所有的書寫都在試圖填補起自己缺失的什麼。從《輪迴手札》到《共生》再到《鎮痛》,我所有的成長與進步都只是明確的知道自己是個什麼樣子的人,適合什麼樣子的哀傷,應該書寫出什麼模樣的文字。只有這樣,我才能夠填補自己的缺口,也映照他人缺失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