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12月25日 星期五

近日小結|關於愛,我有太多疑惑。


 
0.
 
只有誠實面對自己一切才有被處理的可能。
 
1.
 
昨日參加聚會時討論到自己的詩,問有沒有寫一些很甜蜜的詩,仔細翻找居然極少。回到旅館後稍微想了一下才發現自己內心隱隱是將詩作為一種溝通工具的,吵架的時候、沮喪的時候、生氣的時候、傷心的時候,將自己打散在揉入文字裡。我極少寫甜到不行的詩,也不常寫和感情有關的詩,我將自己封閉、鎖進自己的櫃子裡,所做一切都是溝通。想起去淡江時講座時忘了是什麼問題,我回,我的詩大部分是反省的產物。我不斷在反省,一直反省、一直反省,只有不斷地將過去的自己扒開、拆解,我才能夠得到自己內心所認為的詩意。聚會時旁邊的一位小姐說:感覺並不是安慰的效果,而是扒開的感覺。(大意如此,原話忘了)我想起友L說,我不喜歡你的詩,那讓我感覺到某些什麼被扒開了,很痛。我至今不知道這到底算不算是誇獎。總之,基調是痛苦,即使再溫柔、再傷心,其餘的也全是刻薄,不管對自己還是他人都是。
 
2.
 
昨天在朋友的噗浪上看到大力和派機離婚了,派機後來又跟黃色書刊在一起然後大力又和另外一個人在一起,而黃色書刊原本也有一個同居的女友。最後友在自己的噗上說,這些事情讓他清楚知道,這世界上不是在一起很久就能夠幸福,就算結婚了也還是有可能離婚。
 
關於愛,我有太多疑惑。
 
也許是因為兩人的脾氣都很硬的關係,我們時常發生爭執,有一段時間我會想,如果彼此相處就是這樣在無盡的爭執與難過裡,那是否就乾脆分開算了。相處就是這樣彼此互相拉扯,前些日子和她爭執後的隔天,電話時和她這麼說了,她馬上掛上電話,我撥了回去都沒有接起來,過了幾分鐘後她又打了回來,明顯帶著哭音。事後想起友人曾說,你們天秤的就是這樣,什麼事情都往心裡悶,最後忍到極限才一次爆炸。想想自己的確是如此,許多事情都不願意說,放在心裏,最後變成一顆頑固的化石。一次次思考,難道我不愛她嗎?答案是明顯的愛,但很多事情只有愛並不夠,我們需要不斷地溝通、不斷地碰撞,化去彼此的稜角,才能夠在這條路上一直一直走下去。這世間無常的事情太多了,生老病死相聚分離,沒有人說得準下一刻會發生什麼事情。我希望和她一直一直走下去,即使未來的事情太難說得準,但現在的我仍是想和她一直一直走下去。
 
未來的事情我無法說得準,但相處就是兩人彼此努力,想及此處也只能謝謝她一直努力的和我在一起,我也一直努力的和她在一起,兩人即使吵吵鬧鬧卻也從未放手。這個月的12號我們走過了第五年,希望未來的風景一切都是晴朗的。
 
3.
 
每個人對於人生的想像不同,我只能說很多事情就這樣吧。我這輩子從小到大從未有人協助我整理散亂的自己(對我最近真的很愛這個哏),所以我一直都是自己整理破碎的自己。有的時候會懷疑自己是不是在拼貼的時候貼歪了,才會這樣格格不入,但大多時候我都覺得自己挺好的,因為沒有吃藥所以覺得自己萌萌噠(看不懂這個哏也不要笑我)。最近這一兩年實在是太多太多事情需要爭執、思考、煩惱了,我只能希望一切都好,希望大家都有足夠的腦容量去思考這些事情,不要被自己的恐懼拉著走。絕大多數的人激動的行為大部分都來自恐懼,我也有許多恐懼的事情,才需要不斷思考、不斷反省。我雖然常常在筆戰的時候喜歡說:「如果不知道就多讀書好嗎,我又不是你的老師還有教你的義務。」但說真的我覺得看不看書並不是重點,因為古大哲們也並沒有什麼書給他們去讀,重點還是能不能獨立思考吧。不要把所有事情都推給有讀書跟沒讀書上,造成對立且於事無補。對我這篇就是說來捅死自己的(身中數刀)。

每個人都是獨立的,所以不要試圖控制他人,孩子或者情人是,學生或者下屬是。每個人都是獨立的,所以不要被他人所控制而不自知。仔細想想從小就是個熊孩子,從小就喜歡跟我媽辯、喜歡跟老師辯,我覺得沒理的事情看程度大小還會選擇翻臉,真是辛苦從小到大養育我的父母跟教導我的老師們。但說是這樣說,有些老師那副賤樣我現在想起來還是恨不得賞他們兩巴掌。

2015年12月23日 星期三

〈親愛的食人族們〉

〈親愛的食人族們〉
 
有人私訊問我為什麼昨天夜裡寫的那一篇〈某些進步青年們〉那麼尖銳,我回答他可能誤會了什麼,我對任何令我覺得不舒服的事物都很尖銳,甚至我的尖銳有時還會狠狠刺傷我所喜愛的人們。我其實是茫然的,我不知道到底該怎麼做才好,現今已經將近年底了,回顧這整整一年,我突然地覺得意興闌珊,我看見了某些陰影處,卻無能為力,最後只能在焦灼裡讓自己一碰就化為灰燼。
 
我其實沒什麼資格發怒,但是卻時常感到無力——為什麼呢?為什麼不能善待其他人?每個人都說要為了社會好為了世界好——為了得來不易的自由。他們這麼說。沒有任何事情是不需付出代價的,但那些代價是誰必須付出?這世界上有太多人存在於邊緣,在我們不知道的時刻就會有人摔下去,粉身碎骨。我們家差點就是被犧牲的那一部份。
 
總會有人說要對社會做出貢獻,但他們說的貢獻其實只是攸關自己的利益罷了。我第一次有這種感受是當我看到妖西在臉書上公開發表了一篇文章,我當時只想,這種人與其追隨者我是不敢信的。後面因為各種不知道是人生的玩笑還是命運的創治,我又看到了更多的一些什麼,於是我對這些事物徹底地感到冰冷。所有人都只是為了自己關心的事情在辯護而已,當有些人能夠堂而皇之地說出類似「你如果關心那你去幫他們啊」之類的台詞的時候,其實潛台詞就只是在告訴你:「你關心的事情我並不關心。」
 
我一直覺得我的人生算是幸運的,即使我總是耽溺在自己的憂鬱與哀傷裡。我還能夠幸運地享有某些水準以上的物質條件,我幸運地只要肯付出努力就會得到回報(多寡不論至少有),我幸運地能夠脫離那個就要成為社會的犧牲品的環境。我是幸運的。但很多人其實並沒有辦法,他們就是會成為這個社會某些人口中的「必要的犧牲」。他們就是會被說成就是因為不努力才會落到現在這種地步。他們就是會好好地待在某些地方就會被某些人拿水槍去噴、去驅趕、拿探照燈照射。我們都有可能成為犧牲品。
 
前陣子楊牧國際研討會的晚宴時,我和廖咸浩老師提到獎金的用途,有一部分捐了出去,原因是因為我們家從前受人幫助,現在有能力了我們家選擇幫助別人(雖然說真的那一部份割出去真的有點肉痛)。我所有一切都只是因著不希望自己推別人成為這個社會的犧牲品而已,沒有人應該犧牲,又有誰會自願犧牲。有一次在小小聽到譚凱聰學長朗了魯熱維奇寫的一首詩叫〈給食人族的信〉,我很難過,因為我們都是食人族。我對這世界充滿惡意,我傲慢,我封閉,我頑固,我不想再當食人族,但是有的時候還是難免將人拆吃入腹。


〈給食人族的信〉◎魯熱維奇

親愛的食人族
不要帶著野狼一樣的目光
看那個在火車車廂
問這裡有沒有空位
的人
 
請你們明白
其他人也有
兩條腿和屁股
 
親愛的食人族
請你們等一下
不要把腳踩在弱者的身上
不要咬牙切齒
 
請你們明白
人很多並且會越來
越多所以請你們
讓一點空位出來
 
親愛的食人族
不要把所有的蠟燭
鞋帶和麵條全部買光
不要背著身子說:
我給我我的都是我的
我的胃我的頭髮
我的雞眼我的長褲
我的老婆我的孩子
我的意見
 
親愛的食人族
我們不要吃彼此好嗎
因為我們不會復活
真的不會

2015年12月2日 星期三

20151203小結|不要讓你的人生卡死在別人的指指點點上面


 
0.
 
照慣例每講完一場要寫個小結,只是昨天太累了,到了阿存的宿舍後裹著棉被躺在地上,收割了手機農場的作物後糊裡糊塗地就睡著了。
 
1.
 
昨天在淡江的講座是我這陣子接的最後一場講座,雖然我有準備講稿,但其實我幾乎整場都在脫稿,有準備跟沒準備一樣。雖然最後Q&A的時候有陷入短暫的沉默,但大致上是講得滿順的,也才發現,兩個半小時沒有休息時間,我居然撐過來了。
 
其實每次講的時候都有點心虛,我知道自己的口才並不好,每次開場前都會陷入焦躁,覺得自己講的內容其實都不用特別講,於是每一場講座我都當做心得分享。
 
2.
 
崇德問我,我的寫作是有目標、有計畫性的嗎?如果有的話那我接下來想往哪一部分發展。我說我並沒有特別的目標。我重新回溯了一下我開始寫作到現在的轉變,我回答他,如果真要說我的寫作存在著一種轉變的話,我認為我的書寫是一種自省的過程。我不斷自問,也不斷自答,但許多事情我並沒有答案,所以只能停在一個懸而未決的位置。
 
我在生活中有太多困惑了。無論是那些奇怪的事件,又或者是我自己生命中所碰見的那些痛苦,那些無能為力,甚或是那些文字所無法陳述的傷心,每一件都讓我像是糾結成一團的線球,我只能透過寫作不斷梳理這些事情,與我的這些困惑。應該是去年,我寫:「我直到今日仍是不覺得寫作對人生、對現狀有什麼立即性的幫助,但這一切努力就像是滴水滋潤大地一般,書寫者能夠在自己的文字中找到出口、找到站起來的力量。我想起上課時聽到老師說的,文學與作品的目的並不在於解決問題,而是提供可能解套的方法。」
 
我想我的書寫、我的詩一直在為我自己生命中所碰到的難題作出提問。即使大多時候沒有解答。我知道沒有解答,但我仍是不斷地問,因為我知道唯有不斷地質疑,不停地試圖了解我所擁有的困惑,我身處的世界才會越來越堅實。
 
3.
 
我提到最近在Dcard上發文,有一個人在下面回了:「不用在這個版認真的寫詩,出沒在這裡的人品味都很差,寫不出詩,自然也讀不懂詩。只會對那種無病呻吟、嚴重散文化、失去詩質而且陳腔爛調得令人作嘔的作品叫好。」
 
我想到很多事情,然後我覺得這一切真是太微妙了。
 
我覺得很多事情都只是大家想搶話語權而已,吵的都是假議題,例如詩的能解與否,例如意象和語言的優美與否,例如許多許多,只有在寫作時才會遇到的評價、評斷,甚至是批評等等。我並不覺得那些事情有重要到這種地步,最後還是回到一開始的起點,寫得難解或者易讀其實跟一首詩究竟是好是壞沒有任何關係。對我來說大家所謂的「詩質」大多數也都停留在語言的監牢裡。大家都是語言的囚犯。

我的確覺得一首詩讀不讀得懂是沒有差的,但我只是選擇了我現階段認為正確的一條路。回到我之前所說過的,溝通。人與人之間要靠溝通才能夠了解彼此。沒有人的藝術什麼都不是。我不會因此而特別討好讀者,但我也不會因此就忘了我的書寫是因著什麼而存在。許多人說詩就是生活,我也認同這種說法,既然詩就是生活,那處處都是詩的痕跡,自然也沒有什麼雅俗之間的問題,因為那只是選擇。
 
4.
 
「即使如此,有些詩我真的是不知道他在衝三小,既然我真的看不懂他在衝三小,他也並不符合我心中的美學標準,那就這樣讓他過去吧。他可能只是在等待能夠欣賞他的人出現,也有可能他希望全世界只有他自己懂自己的藝術,這樣他就能一直在那個至高的藝術殿堂成為唯一的神。」
 
5.
 
我記得自己是以「如果大家要問我詩對我來說是什麼,那就是換句話說;如果要問我書寫對我來說是什麼,那就是不斷反省自己的生活,作為溝通的橋樑」作結的(原話已經不太記得了大意應該是這樣)。偶爾看到一些朋友在思考,總覺得大家都想得太複雜了,有的時候我們只是需要一些更純粹、更簡單的動機跟行動而已。我們總是東想西想,考慮得失,害怕出事,但有的時候有些事情根本無關得失,想寫就寫,想笑就笑,想罵就罵。
 
我們並沒有自己想像中的背負那麼多東西。
不要讓你的人生卡死在別人對你的指指點點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