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7月11日 星期六

20150712

20150712
 
 
我已經不太記得自己是何時開始寫作的了,一開始寫作的題目也記不太清了,記憶這種東西總是不太可靠,時而混亂、時而模糊。掰掰手指算了一下,自己寫作的時間不知不覺也已過了十年,不禁要問問自己,我有比十年前的我更靠近自己嗎?我有更坦承地面對自己的不安,甚至是恐懼嗎?每次面對這種問題時,我的答案都是我不知道。我似乎沒有什麼事是能準確肯定地說知道的。想想自己生性易陷入自我的質疑,易成為自己的箭靶,知道沒有什麼是足夠的,沒有什麼是可以肯定的。
 
明益老師在《單車失竊記》中寫,人有時候像鳥,有時候像蚌。覺得自己時常介於兩者之間,我不得不持續地說話、持續地說,我才不至於失去平衡,如願地成為涉水之人,又不沉至水底。像成為鳥,令自己浮空,但最核心的、最深層的卻幾乎從未和他人談起過,像一顆緊緊閉著的蚌。有時候翻自己過去的文字,就會想起當時自己寫作的狀態,是恨的還是愛的,即使我們從未真正純粹地被分類在某個乾淨的狀態。而更多、更多的深層狀態,則是連我自己都不敢觸碰。
 
近一年來我已經越來越少因什麼傷心而寫,像是我已經能極好地控制自己蚌殼的開合,又或者是我成為更為麻木的人了。老師提到模仿的模仿,所以那些傷心像是隔著一層膜在那邊似的,我似乎能夠理解老師想說的是什麼狀況。發現自己甚至已經無法因為二二八,或者是六四產生憤怒,就連發一篇臉書動態「哀悼」都覺得興致缺缺,一切在我身上的憤怒,像是將那些火燒往地面,朝著更深處的地方焚燒著。對我來說在那些集體的狀態下所產生的文字,甚至是情緒,也許都隱隱藏著一種群體的催眠,大家的快樂就是自己的快樂,大家的憎恨就是自己的憎恨。然而我無愛但也無恨。你是真的因此傷心嗎?我想那倒也未必。就像我,說了多少,做了多少,卻也鮮少碰觸到自己深層的內核。
 
那我內心的核到底是什麼?
我從高中時就開始一直問自己這個問題:我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我仍記得大二那年我寫了一篇好長的日記,逼問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麼,最後得出了結果。或許我只是想要有一個人能夠好好地、溫柔地接住自己而已吧。然後那時候的我,馬上就理解到這也許是一個永遠也沒有達成的一日的願望。
 
我在畢業作品的序上寫,我想做的是在這些各種不同的傷心中找到共性,然後描寫出來,引起讀者的共鳴,我想做的是一本關於沉默和傷心的圖鑑。現在回頭看來,我只是想接住其他傷心的人吧。希望能靠著我的詩,在他人傷心時、墜落時能成為對方的後靠,而非就這樣沉默、沉默,然後最終肉身還活著內心卻死去。到最後我只是希望自己能夠接住他人而已,讓他人能夠被接住,而非像我一般長時間的在黑暗裡航行。有些人覺得你的傷你的痛不足為道,那是因為刀並不插在他的身上。
 
我覺得只是每一個人都任性,都希望自己能被好好的對待,而非隨意地被放置在一旁而已。即使每個人都隨意放置他人,但這也許是我們共同的業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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