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8月23日 星期日

我的痛苦



 
雖然感覺好像說了好多次了,也不覺得這是需要扔給大家承受的,但仍是想寫出來。
 
我有一個興趣是中醫的舅舅,他在我十歲左右時跟我媽說,我大概活不到十八歲,要她隨時都做好心理準備。有一群老師,嗜好是跟我說我可以朝相撲界發展,有一群同學,他們的興趣是用語言嘲笑我,或許在那個年齡層並不到所謂的「惡意」,但無意總是最傷人,且有一些人看到你受傷他們會開心、會快樂,因為他們覺得有趣。
 
像是這個世界沒有可以容納我的地方一樣,回到家和母親的關係緊張,在學校要面對那些與我無關的人的嘲笑、諷刺,甚至是欺負。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於是我逃家。說是逃家其實也沒什麼,只是能待在外面就不回家罷了。不想在外痛苦,回到家還要承接傷心,那時候是我第一次體認到什麼叫做「血緣是最暴力的關係」,因為你躲不開。你無處可躲。真要下定決心走,卻又捨不得。於是又一直處在這種痛苦中無法出拔。
 
讀國中的那時候,從學校出門,要遇到充滿惡意的體育老師,走出街口,經過一個洗車坊,會聽到洗車的小哥們惡意的訕笑,經過哪裡都會聽到笑聲。買晚餐吃,經過的路人會問你「都這樣了還要吃嗎」,走在路上會有人問你這樣騎腳踏車輪胎不會歪掉嗎,有人會跟你說怎麼會變成這樣,彷彿這些事情都是你的錯。尚年輕的我根本無法處理這種情緒與這種惡意(或許他們其實也沒有惡意,但那仍是殘酷),每天臭著一張臉,終日想死。
 
是真的終日想死啊。曾經想過各種死法,各種可能告別的狀況,但卻沒想到就這樣東爬西爬的也爬到了二十六歲。國中的時候「十八歲前會死」這個想法一直壓在我的心底,沉甸甸的,像是把我的心都壓成了醬菜似的,每天都鹹鹹的、乾癟乾癟的。現在想想也許從那個時候開始,我的人生就一直處於這種狀態吧,像是醃醬菜一樣,缺少活力,但又不真正死去。
 
然而現在離那個我會死的時間,也已經又過了八年。這八年真要說我懂了什麼,似乎也沒有真正多懂什麼,多出來的知識都像是外掛一樣,附掛在我的身上,像是供我使用的工具。真正的我還是那個我,只是在外面裝了更多的裝甲,以及承受力可能稍微更強一些的心。今天從健身房出來,不禁想起這些年的種種,有些人看到我都跟我說「你不該這樣」。我當然知道我不該這樣,但是暫時也只能這樣。

我也已經過了那個會隨意將過錯推到別人身上的年紀了,也知道有些事情並沒有任何對錯可言,然而有的時候仍是會不由脆弱一把。我總是過的叛逆,每每被人預言,就忍不住想打破那種命運,我仍記得自己國中的時候,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一邊默默扒飯,一邊哭。背對著那些親戚,沒有人知道我哭,只是一邊嚼飯的時候總覺得嘴裡的飯吃起來有種鹹鹹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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