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照慣例每講完一場要寫個小結,只是昨天太累了,到了阿存的宿舍後裹著棉被躺在地上,收割了手機農場的作物後糊裡糊塗地就睡著了。
1.
昨天在淡江的講座是我這陣子接的最後一場講座,雖然我有準備講稿,但其實我幾乎整場都在脫稿,有準備跟沒準備一樣。雖然最後Q&A的時候有陷入短暫的沉默,但大致上是講得滿順的,也才發現,兩個半小時沒有休息時間,我居然撐過來了。
其實每次講的時候都有點心虛,我知道自己的口才並不好,每次開場前都會陷入焦躁,覺得自己講的內容其實都不用特別講,於是每一場講座我都當做心得分享。
2.
崇德問我,我的寫作是有目標、有計畫性的嗎?如果有的話那我接下來想往哪一部分發展。我說我並沒有特別的目標。我重新回溯了一下我開始寫作到現在的轉變,我回答他,如果真要說我的寫作存在著一種轉變的話,我認為我的書寫是一種自省的過程。我不斷自問,也不斷自答,但許多事情我並沒有答案,所以只能停在一個懸而未決的位置。
我在生活中有太多困惑了。無論是那些奇怪的事件,又或者是我自己生命中所碰見的那些痛苦,那些無能為力,甚或是那些文字所無法陳述的傷心,每一件都讓我像是糾結成一團的線球,我只能透過寫作不斷梳理這些事情,與我的這些困惑。應該是去年,我寫:「我直到今日仍是不覺得寫作對人生、對現狀有什麼立即性的幫助,但這一切努力就像是滴水滋潤大地一般,書寫者能夠在自己的文字中找到出口、找到站起來的力量。我想起上課時聽到老師說的,文學與作品的目的並不在於解決問題,而是提供可能解套的方法。」
我想我的書寫、我的詩一直在為我自己生命中所碰到的難題作出提問。即使大多時候沒有解答。我知道沒有解答,但我仍是不斷地問,因為我知道唯有不斷地質疑,不停地試圖了解我所擁有的困惑,我身處的世界才會越來越堅實。
3.
我提到最近在Dcard上發文,有一個人在下面回了:「不用在這個版認真的寫詩,出沒在這裡的人品味都很差,寫不出詩,自然也讀不懂詩。只會對那種無病呻吟、嚴重散文化、失去詩質而且陳腔爛調得令人作嘔的作品叫好。」
我想到很多事情,然後我覺得這一切真是太微妙了。
我覺得很多事情都只是大家想搶話語權而已,吵的都是假議題,例如詩的能解與否,例如意象和語言的優美與否,例如許多許多,只有在寫作時才會遇到的評價、評斷,甚至是批評等等。我並不覺得那些事情有重要到這種地步,最後還是回到一開始的起點,寫得難解或者易讀其實跟一首詩究竟是好是壞沒有任何關係。對我來說大家所謂的「詩質」大多數也都停留在語言的監牢裡。大家都是語言的囚犯。
我的確覺得一首詩讀不讀得懂是沒有差的,但我只是選擇了我現階段認為正確的一條路。回到我之前所說過的,溝通。人與人之間要靠溝通才能夠了解彼此。沒有人的藝術什麼都不是。我不會因此而特別討好讀者,但我也不會因此就忘了我的書寫是因著什麼而存在。許多人說詩就是生活,我也認同這種說法,既然詩就是生活,那處處都是詩的痕跡,自然也沒有什麼雅俗之間的問題,因為那只是選擇。
4.
「即使如此,有些詩我真的是不知道他在衝三小,既然我真的看不懂他在衝三小,他也並不符合我心中的美學標準,那就這樣讓他過去吧。他可能只是在等待能夠欣賞他的人出現,也有可能他希望全世界只有他自己懂自己的藝術,這樣他就能一直在那個至高的藝術殿堂成為唯一的神。」
5.
我記得自己是以「如果大家要問我詩對我來說是什麼,那就是換句話說;如果要問我書寫對我來說是什麼,那就是不斷反省自己的生活,作為溝通的橋樑」作結的(原話已經不太記得了大意應該是這樣)。偶爾看到一些朋友在思考,總覺得大家都想得太複雜了,有的時候我們只是需要一些更純粹、更簡單的動機跟行動而已。我們總是東想西想,考慮得失,害怕出事,但有的時候有些事情根本無關得失,想寫就寫,想笑就笑,想罵就罵。
我們並沒有自己想像中的背負那麼多東西。
不要讓你的人生卡死在別人對你的指指點點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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