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6月26日 星期日

〈別再亂丟垃圾了〉


 
 
開始工作之後生活彷彿被一個明確的界線所切割,一邊被工作所填滿,各種瑣碎的事情與忙碌的事項,另一邊則隸屬於毫無規律的混沌,我在裡面不知該從何開始整理起,有關自己所關心的事情的每一個碎片。開始工作之後精力開始變得有限,我開始學習如何取捨,發現後來取的都是會讓自己感到傷心、憤怒的,捨的卻都是自己所喜歡的。隱約覺得哪裡不對勁,有些事情對我來說已經變得和我還在上研究所時不一樣了。
 
有的時候覺得很矛盾,我不知道什麼能夠稱作愛,彷彿那些我喜愛的東西是輕易可拋棄的。我很喜歡卡娜赫拉,喜歡看可愛的東西,我看起來對那些事物瘋狂,但我也知道那只是我讓自己看起來很瘋狂,我需要有一個能夠讓我回復疲憊精神的事物存在,而我喜歡的那些可愛的東西就是為此而存在。我花了很多金錢在上面,只為了讓我耗弱的時候能看著他們恢復力氣。有的時候在想,我這樣子是真的在愛這些事物,還是對我來說他們只是功能性的存在?
 
有的時候分不清我究竟是因為愛而寫作,還是因為恨而書寫。我越來越容易因為他人而憤怒,但仔細思考其根源其實也只是因為自己曾有的遭遇而生氣。我因為他人能輕易地傷害人而生氣、因為他人可以輕易地將其推卸為玩笑而憤怒,因為許多人用訕笑的方式嘲笑其他人而生氣,也因為許多人對某些事情感到沒什麼大不了而憤怒。這種情緒追根究底可能只是因為和自己的傷心做出了連結而產生的,然而這種憤怒與哀傷卻又是真實的,我們到底何時才能夠看見每一個人都懂得尊重另一個人?
  
這個時代看似個人的體驗被放大,但我們卻又能清楚地認知,所謂的群體仍是不斷地碾碎著個體。兩年前我在一篇雜記裡面寫:「生活教會了我很多事情。生活。寫作的時候我學會了你無法討好所有的人,所以與其在那邊糾結罵聲,不如更認真生活、認真努力,更往前邁進。胖這件事情教導我很多事情,是關於人性的。很多人笑你胖並不是真的在笑你胖,而是找不到東西可以攻擊你了,彼此也不熟,沒有更多可以讓他攻擊的,於是就開始恥笑你在外在世界的價值觀中的短板。例如胖、同性戀、以及刻板的性別認同,我們為什麼會對於胖感到恥辱,為什麼會有人罵死娘炮死GAY炮或者是更多明明沒有做錯任何事情卻會被攻擊的字眼?來源在於差異。於是我了解到這世間所有人都有所差異又有所同,關於性格上的差異,關於殘忍的相同。」
 
我一直想問一句,包括現在仍是,我想問的是,憑什麼?
 
這個世界彷彿不凝視這些異於常人的事、不將這些事情作為談資來談論就不會說話、就沒有幽默似的。於是有林雅強那種人,有小S那種玩笑,有各種綜藝節目上我們能看見的各種丑角、諧星的出現。我不期待有人有真正堅強的心靈,我真的不期待。在我有限的生命經驗中,我受過的傷已經足夠多,多得讓我明白,不要輕易為他人的言語而受傷,然而這也並非他人能夠利用言語傷害我們的原因。對我來說,我的朋友不會輕易拿我的體型來開玩笑,又或者是如果我個人特質、氣質更陰性一些,假設我在意這件事情,他們也不會拿這些事情來開我玩笑。
 
這無關我們交情好不好,這是尊重。有些事情即使交情再好也不能踩線。
 
我其實嚴格說起來算是理性的人(對,雖然我常常被情緒牽著走),但我知道有些什麼是不能被放下的,例如情感。有的時候也覺得危險,因為我知道絕大多數的人類(無論是我討厭的或者是喜歡的那一類人)都並非因為這件事是對的而行動,而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之後再冠上理由。我知道所謂的正義與邪惡很多時候只是立場不同。有的時候我也反省,因為有些人高喊著他被我們這些「網路暴民」所霸凌了,我仔細想了很多,發現還是要給自己一個準則與重心,那就是究竟什麼才是霸凌?許多時候對我們來說沒有的事,對當事人來說的確是傷害,例如前幾天詩壇爆出來的事情,有人說自己並不是用污衊的口氣談起他人的憂鬱症,但當事人確切地感到自己被傷害了。我能做的就是不涉及個人經驗地談論這些事情,例如抄襲的事純談抄襲、對於某些人所談論的事情只停留在他談論的事情範圍做討論,其實簡單說起來就是就事論事而已。

有時候在想,其實這世界真的很美好,讓這個世界骯髒或者不堪的原因是因為每個人都毫不在意地朝外丟垃圾,無論是物理上的還是心情上的都好。我物質上亂丟垃圾,我就破壞環境;我在精神上亂丟垃圾,我就破壞他人。現在這麼多社會新聞有百分之八十以上都是因為每個人都讓自己隨意朝他人丟精神垃圾才會產生。我希望自己不要成為這種丟垃圾的人,如同我希望自己永遠不要成為朝他人扣扳機的人一般。萬事萬物都需要自律,自律這件事情永遠都需要自覺,別再亂丟垃圾了,沒有人需要為你承擔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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