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10月20日 星期二

近日小結|這麼說的人基本上不是神棍,就是神經。



0.
 
照例,每講完一場講座的當晚,我就會寫些什麼,祭奠那死去的愛情,啊不是,是對自己當天講的東西做一些在講座時未竟的補充。
 
1.

事實上每次講座開始前我都想逃,但又會一直告訴自己「逃げちゃ駄目だ、逃げちゃ駄目だ、逃げちゃ駄目だ」,講座結束時我都會想跟來聽講座的大家道歉,畢竟我自己知道自己的口才並不好,尤其是我在「灌輸」他人這件事情上總會感到遲疑。我知道這類型的講座其實就是講者將自己想像中的美學,與自己對於這門學科或者這門技術的認知灌輸給台下的聽者們,但每次我都會感到猶豫與遲疑,因為我知道我的信仰並沒有權力能夠壓迫他人的信仰。但還好台下的朋友或同學們都很給我面子,所以其實這樣接連講了幾場,並沒有什麼大問題。謝謝你們,真的謝謝。
 
2.
 
九月初的時候,我在齊東詩社講了一場,當時的題目是「從被遺忘的事物談起」,副標是「沒有無用的知識,只有不會用的人。」當時在最後,同一場的另外一個講者李曼聿問我一個問題,大意是問說,雖然我說我想寫的詩要透過掌握很多知識才得以完成,但看我的詩並沒有覺得讀我的詩需要掌握什麼特殊的知識才可以讀。
 
我記得當時的我回答的並不是很清楚,之後一直要講這件事也一直忘了就延宕至今。對我來說我所掌握的所有知識,都只是我在寫詩時可供我安排的鑰匙,我每安排一個意象,就是放了一個任意門在那邊,對我來說我自己的詩在這個段落的意象可能有三或四個可能的方向,同一件東西在不同的概念裡可能會有不同的解釋,而想如何解,則看讀者自己手持著哪一把鑰匙,即使跟我內心正確的那把不一樣也沒關係,他會看到他想要的。
 
這件事情對我來說,必須要不斷擴充自己的知識量才能做到,因為唯有這樣,我才有源源不絕的鑰匙可以發給讀者,讓他們即使去開同一扇門,也能看到不一樣的風景。也許某程度上來說我也是信奉難解的詩學,只是我更相信透過詩我能夠得到更多,能夠滿足自己,也能癒合他人。簡單來說,掌握更多知識,你就掌握了更多意象;了解更多知識,你就能用更簡單的話將你想說的東西說出來。
 
這也許是一種貪心,但只要不傷害到他人,貪心也沒有什麼不好。
 
3.
  
今天在師大的一場應該是我這連續幾場下來最放鬆的一場。連續講了幾場覺得自己照著稿子唸太乾太死了,於是東講一點、西講一點,雖然還是常常會忘記自己要講什麼,覺得有點對不起師大的同學們,但總的下來應該還是好的吧是吧是吧(不要自我安慰了)。
 
我發現自己其實還是比較喜歡沒有距離的、對談方式的,最好是你問我問題,然後你問我答這樣輕鬆悠閒地過完這些時間(什麼),對我來說寫詩什麼的沒有辦法去教,只能透過不斷累積、不斷練習,然後你會在這條路上不斷升等,又不斷自我斬除心魔,再不斷升等。我一直記得有一次我搭到一台計程車,司機感慨說,台灣人最喜歡做的就是任何事情都找撇步,但是找撇步這件事情才是斷絕一門技藝的最根本之惡。我認同這個說法,對我來說有些技藝是沒有辦法打折扣的,有些事情有些路,是沒有辦法省去的。
 
4.
 
噴泉詩社有一個同學參加了前陣子的一個活動,他說他在活動的時候問一些寫作的前輩說自己寫不出來的時候該怎麼辦,有一個人回他說,他沒有寫不出詩的時候,詩就是他的生命、他的氧氣、他的泉源。
 
……這話說得我都不知道該從何吐槽起好了。
 
我相信寫詩這件事情對某些人是容易的,因為如果只要寫一種形式上的詩,那的確是非常好寫,我這樣講可能有點無恥,但我剛開始接觸寫詩的時候,是被人戲稱為「卵生寫作者」的。我為了寫詩這件事,做出了非常多的練習,其中包括把各種意象分類、做出詮釋,然後整理出自己的一套詞典,我記得當時我還很中二的在筆記本上面寫「宋尚緯的使用說明書」。
 
詩到底能不能完全是一個人的生命、氧氣、泉源這件事情我持保留態度,但我目前遇過這麼說的人,基本上不是神棍,就是神經。
 
對我來說生活永遠都是寫詩的根本。好好過生活,詩就來了。
沒有誰的喜怒哀樂是突如其來的,一切都有跡象可循。

詩也不可能是突如其來的,更不可能是誰的生命或氧氣或者泉源,如果對方是認真的,我會稍微同情對方。我也是認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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