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能看到相同的景色】
今天我媽又和我談論了寫到殺人這件事情。他問我:「所以我昨天寫那麼長給你看你都沒感覺嗎?」
很認真的回應我媽,稍微整理了一下也貼在臉書上。
我以前也會寫那些殺人的故事,是因為我必須要有一個管道。若我不是透過幻想傷害他人,那麼我實際上不是傷害他人就是自己。就我自身而言,我覺得關於書寫與電玩是一個出口。沒有人是真正從一開始就堅強的。我現在不會寫那樣的故事,是因為我經歷足夠多事情,並且有足夠的思考,並且得出結論。
前陣子老師和我提到有人說過故事只有兩種類型,一種是全然的絕望,一種是仍然有希望。現在的我是覺得無論發生何事都仍有希望的吧。如果只是知道道理,就能夠釋懷的話,我就不會痛苦了。所以我覺得問題的癥結點根本不在於寫故事或玩電玩。姑且不論傳播出去的影響力或者所謂的業障,而是整件事情的歸因並不該是這些事情。
究竟要發生過甚麼事情才會變成這樣的呢。天生的嗎?為甚麼一個人沒有辦法體會到另外一個人的痛苦,能夠輕易的剝奪他人的生命。很多人肉體還活著,內心卻死了,究竟發生過甚麼事情才會讓他變成一個這個樣子的人。有些人被人欺負,當他有力量的時候他成為欺負人的那一邊;有些人遭受欺凌,但當他有力量的時候他選擇沉默,毫無作為,我前幾天和你說過,我寧願做那樣子孤單的一個人。
最近大家都在爭執死刑存廢的問題。我也很糾結,但我沒有和人吵起來你放心,只是覺得不知道該從何說起。我以前支持死刑,是因為我覺得死是對於一個犯罪者的終極懲罰,但我現在覺得對於一個死刑都不怕的人,死亡的懲罰真的對他有意義嗎?現在大家都爭著要殺死他,我們到底是為了甚麼原因殺死他,我們也不是被害者親屬,甚至那些喊著要殺死他的人也有可能是他的加害人或者是加害他人的人,我們想要的是殺死他,還是只是想把他迅速的解決,到我們都看不到的地方,我們才能夠安心,社會才能夠恢復運作?
我不知道。這些問題太難了。我前天上課報告的時候說真希望甚麼事情都有標準答案,因為那樣我們就輕鬆多了。要做出抉擇比不用做出抉擇要難得多。我承認我恐懼,承認如果對我來說重要的人被殺了我一定會瘋掉,不擇手段甚至是親自殺掉對方我都願意,但今天說要他死的人,大多都是因為恐懼,想要把他排除掉社會中才高喊要殺掉他。我想起過去的自己曾堅持死刑必須留下來,我可以理解那些人的恐懼,我可以。但現在的我已經沒有辦法輕易地說我可以因為對方的罪就殺死他了。
最後一次回應這件事,我不認為這些事情是這件捷運殺人案的成因,成因要追溯的太多了,也許是家庭,也許是某年某月他出去玩遭遇到甚麼,也許是過去他的老師說錯了一句甚麼話,也許是他無意被灌輸了甚麼觀念,也或許他的腦中天生就沒有同理心與疼痛的血存在,但我不認為玩電玩和寫小說是他殺害人的原因,他為甚麼會選擇那樣的小說去書寫,這才是重點。大家都太急著從近況去找到現象的成因,但是大家明明都知道,一個人是因從小到大碰到的所有事情才成為一個人的。
你說怨恨會令人精神失常,掉進萬劫不復的深淵。我同意。但我仍認為每個人有他自己該走的路,沒有人能夠不走過路途就到達終點,沒有人能夠和另外一個走同一條路的人看到同樣的景色。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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